Shion

无所事事的退休年重人,混吃等死

【R76|已完结】你虔诚的灵魂 -1

虽然陶大已经不在圈里了,但是我今天重新看文突然看到这篇,甚是感慨万分。转载是为了存下来,以后能多看几遍,喜欢要翻太久了。

陶然:

R76,NC17, 天生一对,Happy Ending


——Your Pilgrim Soul, 命名取自叶芝诗歌《当你老了》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上) 


第六章(下)  第七章  第八章及尾声


设定:


正剧,时间点就是OW游戏年2076年。


7年前守望先锋总部的爆炸,让莱耶斯和莫里森当场毙命。


地狱归来的死神发现他的记忆在渐渐地消逝,就如同他的生命一般。


或许有一天,他会连他曾经的恋人杰克·莫里森也一起忘记。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在追查真相的路上,莱耶斯的身上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这是一个充满回忆和车的故事(所有的H都有剧情,尽量不要跳过)


 


真正想说的大概是,人毕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神。科技再发达,死而复生的人身上也总会发生一些事情。所以我想,就从人的角度来写一写加布里尔·莱耶斯吧。


另外,作为一篇R76,这个故事里他们只有相爱,没有相杀。悲伤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就让这天生一对的两个家伙一起去承受吧。


我保证这是Happy Ending,呃,至少在某种意义上。




Enjoy!








[你想叫我什么?给我个名字吧。]


[现在吗?我可能还没想好要……还有这个单片眼镜要怎么戴?]


莱耶斯花了好长时间才笨拙地戴上“时光微尘”的唯一外接设备,在手甲的金属外壳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幅打扮,看起来就像是杰克•莫里森。


“时光微尘”的全息投影在桌子上歪了歪头,似乎沉思了片刻。


[不一定现在立刻就要决定,不过你要明白,加布里尔,我的名字是你唯一能够开启存储内容的密匙。]


这家伙的口气,听起来真像个活生生的人。


智械已经诞生半个世纪了。莱耶斯从二十岁出头就在跟他们打交道,对这些有自我意识的机器早就见怪不怪。只是,他昨天才购买的“时光微尘”并不是一个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机械。


它只是个随时联网的程序,带全息投影,唯一的外接设备就是一个有录音和录像功能的单片眼镜。


购买的时候,推销员极力地告诉了他这东西最大的特色:它能够随时记录你想留存下来的东西,并且在设定了名字之后还会开启人格模拟,以你存储的记忆为基础,进行独一无二的交流。


他猜想这就是为什么一个破眼镜要卖两千美元。但其实,他对什么人格模拟完全没有兴趣。


所有有自我意识的东西,早晚都会离开。


就像孩子离开父母,就像战友分道扬镳……


就像爱人离你而去。


莱耶斯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自己戴眼镜的样子,紧紧捂住了眼睛。他的手指深深嵌入两侧的太阳穴,用力之大,就像要从侧面把自己的眼睛和脑子一起抠出来。但就算如此,也不能让他的痛楚缓解半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硬生生把胸口涌上来的硬块咽了下去。


[我暂时不需要读取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低沉,几不可闻。[我不是为了跟家人回放美好瞬间才购买你的。]


“时光微尘”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镜边缘的指示灯轻微闪烁,莱耶斯知道,他刚才说的话已经被记录下来了。


[我已经失去了我唯一的家人。而且……我也不会再有什么美好的瞬间了。]他轻轻地说。


[我已经死了。]


 


这个说法并不太准确,但一个用来记录的程序不会反驳他。


[他们叫我死神,生命的收割者。这名字很恰当。]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地狱火散弹枪,扯了下嘴角。[讽刺的是,我自己也算不上是活着。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哪天一觉睡去,我就再也不会醒来。]


[不过,其实我连睡眠都不再需要了。]


窗外,启明星早已升起。带着冷灰的清晨微光透过窗帘,不知不觉又到了新的一天。


莱耶斯曾经很喜欢黎明。他还记得那些清晨,当他从睡梦中醒来,而莫里森还睡在他身旁。如果莫里森要熬夜处理守望先锋的文件,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子里就会飘着煮咖啡的香味儿。


莫里森知道他喜欢咖啡,闻到那味道就一定会醒。可他喜欢装睡。因为只要他不睁开眼,莫里森就会蹑手蹑脚地潜进厨房,不一会儿,煎蛋的滋滋声就会和着烤土司的香味儿飘进卧室来。


他们在一起的三十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度过。


如果还能再吃一次莫里森做的早餐,莱耶斯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其实,我现在也不再需要进食了。] 他补充道,[所以说,这就是我这副身体仅有的一些方便之处。]


他停顿了片刻,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冰冷的皮革相互摩擦,他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他早就不会感到寒冷了,至少在他全身的血都流干,所有的细胞都死掉然后重生之后,他就不再具有那些常人的知觉。


对一个老兵来说,这其实没什么。那些全身都被改造成智械的人也是一样,习惯之后反而会觉得这个样子也许才更适合自己。何况,人本来就会变老,知觉这种东西本身就会衰退。


但唯有一样东西,他想要永远地保存。唯有这一样,哪怕他的努力和挣扎在命运面前显得可笑,他也要从死亡面前把它夺回来。


[也许,这跟我死而复生的体质无关。也许,我早该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老了。杰克总是说,等我们都老的走也走不动,我们就离开守望先锋,把守护世界和平的责任交给年轻人,去乡下买个农场,一起度过最后的日子。]


他一个人面对着虚无的空气,掰着手指细细地数着:[忙碌一年,等到作物成熟。宰一头牛,把最嫩的肉用木炭精细地烤上几个小时,用刚收割的大麦做成面包,奶酪也是自家产的。傍晚时分,开着辆小卡车顺便去田里兜风,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遇到一两只狐狸或野兔,或者就掰几个新鲜玉米回来,点一堆火,开几瓶啤酒,把玉米架在火边烤。]


他的思绪飘的很远,浑然不觉天已大亮。


他的一生已度过大半,其中九成都浸泡在鲜血和危机之中。他经历了常人几辈子都过不完的纷繁复杂,但他依然希望,如果有机会能再尝试一次莫里森口中的这种人生,该有多好。


他惊讶于自己对这些过去从不在意的小事情竟然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买了“时光微尘”根本就是个错误,那一切让他骨里发寒的感觉都不过是错觉。


但是很快,那种感觉就重新找上了他——就在几分钟他,他刚刚亲口说出来的回忆像烟灰一样飘散了,零零星星,残忍地离开了他,随风而逝。他怔怔地摸了摸眼镜闪烁的边缘,他知道那些东西就在那里。可是,它们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窝立刻被阴影遮蔽。失去血色的手指在桌上摸索,找到那副用以遮挡真容的面具,把它戴在脸上。


[我知道我正在缓慢地死去。我从不害怕死亡,这幅半死不活的躯体吓不到我。没有人能践踏我们的尊严,夺走我的战友,然后就这么没事儿一样地活下去。我要找到他们,然后把他们通通赶下地狱。]


[可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开始记不清任何事情……恐怕,我很快就会连杰克都不记得了。]


他觉得他真应该为自己还没有崩溃而感到骄傲。


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和莫里森曾在几千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超级士兵计划的人选,并且共同领导守望先锋直到7年前。他们遇到过许多次比死亡更可怕的困境,都熬过来了。他知道他还能坚持下去,就算不再有莫里森与他并肩作战也是一样。


何况他现在唯一要面对的威胁,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所以,我需要你好好地听着。]他说。面具遮盖了他的眼镜,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记录的微光。[我这一辈子从不曾是个健谈的人,也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我的记忆力非常好,我引以为豪。可是,既然我现在开始忘记,那你就要好好地替我记着。]


[我会在我有限的余生里,把我能记住的事情都告诉你。如果哪天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少,你要告诉那时的我,谁是杰克·莫里森,什么是守望先锋。]


 


莱耶斯站在训练观察室里,对着面前的十几个大屏幕陷入沉思。


屏幕里传来的是即时影像,里面是一个像他一样的年轻男人在训练场里的身影。他们才刚刚斥资修建了这个训练场,里面放满了战术专家们苦心安排的训练机器人投影。它们每隔6秒刷新一次数据,这些数据正显示在屏幕下方。


“我看到你了。”一个声音突然从屏幕里传来。莱耶斯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着金色短发的高大男人正在7号屏幕里冲他打响指。


“说的就像你的战术目镜有透视功能一样。”莱耶斯嗤之以鼻。“你不过是看到了我在守望先锋群里发的消息罢了。”


杰克·莫里森愉快地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带着性感的低沉。“这么说,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练习远距离战术?”


莱耶斯挑了挑眉。他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垂下眼睛。“我们都知道你的脉冲步枪在中距离的时候能够发挥最大的伤害优势。有安娜守着,你不用去充当什么狙击手。”


“现在不一样了。”莫里森摇了摇头,“大规模智械冲突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敌人精明狡诈,喜欢玩街头巷战。你不记得上次我们要保护联合国那个叫内森的事务长的时候遇到的情况了?”


“那是一次意外。”莱耶斯说,“何况最后我也应付过来了。”


“但这样的事情还会反复发生。要保证你在近距离战斗时能够最大发挥你的能力,我想调整一下我的战术。”莫里森已经离开了训练场的核心地段,把训练模拟用的数字脉冲步枪放回到武器库中。


“只有安娜一个人是不够的。在合适的时机,我要站在更高处,保证不会再有突然出现的敌人让你措手不及,甚至威胁你的生命。”


他背对着莱耶斯,一直盯着自己的武器被妥善地回收。在它旁边,就是莱耶斯惯用的两把散弹枪。


“你要知道,你这可是在削弱自己的战力。”莱耶斯说,“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们把守望先锋指挥官的位置安排给我?”


“哦,你想的美。”莫里森回过头,冲他微笑。“正因为我是守望先锋的指挥官,所以我要考虑团队战力的最大化。这才是领袖的风度,学着点儿,加布里尔。”


这真是赤裸裸的挑衅。莱耶斯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他移步到休息室。他在那里换下战服外套,只穿着被汗水浸湿的t恤。那双有力的大手解开绑带和武器带,就在他准备摘下战术目镜的时候,莱耶斯说:


“杰克,不如先戴着那玩意儿别摘。”


莫里森的手停滞了片刻。他抬起头,面对着监视器的方向,脸上带着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的表情。


“你想我现在去找你吗?”


“你明白我的意思。”莱耶斯咧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你知道我在哪。”




这里是车的链接




(然后是接下来的部分)




[如果不能享受人生,这么费劲儿地拯救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死神站在百米开外的山坡上,隔着旧城区的一堆杂乱无章的小房子凝视着多拉多市区的灯火。


“嘿,老兄,抱歉听到了你喃喃自语。”


一个闪烁的靓丽身影来到他身后,迟疑了片刻才决定接近。


莱耶斯想,她或许是在观察自己有没有拔枪的动作。


在黑爪就是这样。没有人能够真正信任,哪怕是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这与守望先锋完全不同,但他是加布里尔·莱耶斯,前暗影守望的领导人。他能适应这一点。


“这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死神。”


“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带着没有生气的空洞。隔着面具,黑影看不到他的“时光微尘”记录装置。


如今,他也终于老到他们曾经开玩笑一样提过的那个年纪。他甚至也戴上了眼镜。如果杰克·莫里森在世,一定会抓着这个机会狠狠嘲笑他一番。


他们曾经说好了并肩前行,如今却只剩他一人。非生非死,如尘埃般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不是还吊着一口气,决心要查出守望先锋总部爆炸的真相,他也早就不想继续走下去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上面派给你的任务。”黑影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凝望着多拉多的夜色。“前几次你都故意搞砸了。”


“小心你的言辞,小姑娘。”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可语气里多了一些冰冷。“我对没有证据的指控从没有辩论的兴趣。”


“就像传言说,你就是导致前守望先锋解体的那个人一样的指控吗?”


她感兴趣的事情太多了,莱耶斯想。作为一个黑客,她本来就有机会接触到比别人更多的信息。可是关于守望先锋的那些,她估计在哪都查不到,所以才会以这种挑衅的方式直接来询问他本人。


他知道他只要不回应就好。这样的话在过去的7年里他已经听过太多次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地狱火散弹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没来得及逃走的黑影的下巴。


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他,努力掩饰自己眼中的惊恐。她知道他随时都会勾下扳机,她知道死神是什么人物。


“那不是我干的。”


他收回枪,仔细把它们插进腰边的枪套里。虽然也许再过一会儿他就会扔掉它们。


黑影摸摸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想确定死神有没有在上面划出一道口子。


“你知道吗……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说。”


“是吗。”他的语气淡淡的。“那就是第一次好了。这些事我记不了那么清楚。”


“我以前……问过你,但你从不正面回答我。”黑影说,“你总说你不知道,这是第一次你说,不是你做的。”


黑影说的这些事,他都不记得了。莱耶斯心里咯噔一声,就像有什么东西又失去控制,沉甸甸地往水底深处坠着。可面具下面偶尔闪烁的微光让他感到些许镇定,他决定终结这个话题。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该出发了。”


“没问题,老兄。”黑影回答,快活的感觉和语气又回到她身上。


年轻真好,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悲伤。


“一会儿潜入的时候,手脚放轻点。”死神说,“如果可以的话,也许我们能在这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黑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从她破解了莱耶斯面具下的身份并向他坦白开始,她就知道了。她知道他一直在追查跟那起爆炸有关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网络上关于这件事有用的信息屈指可数,她早就出手帮忙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他。一个步入年迈,并逐渐走向死亡,却依然危险的可怕的男人,她从他身上本来就得不到任何东西。


她只是没有办法无视他。就算死神从来都不说,可她一向都嗅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夹杂在危险中的那股微弱的气息——


他的孤独,他的哀痛,


永无止歇。


 


-TBC




如果你看到这里,那你一定不介意听作者说两句话。


我想说的话非常非常简单:


如果你看到哪里,觉得有趣,觉得悲伤,或者觉得很感动,都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哪怕只是复述我原本的文字,哪怕只是单纯地说几句你的感受。


知道看了我的文字之后你的感受,这才是我更新的全部动力


创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有如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望不见前方的灯火。


请为打动过你的文字的作者,点一盏微弱的明灯。


谢谢喜欢,我亲爱的读者。

想念艳阳天。

老大的海

我头一次深深地厌恶我这灵敏的嗅觉
我能闻到刚下过雨后清新的空气和泥土的芳香还有树木散发的蓬勃生命力

为什么还混合着猫屎和皮革一类令人作呕的气息
相信我,我永远爱大自然。
就好像一尾鲸鱼永远属于海洋,就好像树叶永远归根于地底,就好像台风永远来自风眼,就好像所有兴趣索然带来的一见钟情,却唯独不能有猫。
猫这种东西,就是把本质撕裂了给你看,把灵魂砸碎了给你瞧。
然后他妈的在床上安然舔毛觉得自己啥事没有还笑看你去给他铲屎

可是没办法,还是爱啊,这是最惨的了

今年樱花依旧很美很美🌸

昨天回家母上带我去某个被樱花包围的小农庄吃饭
环境很好气氛很好天气很好饭菜很好,一切都刚刚好

在我们之前隔壁就有一桌在吃饭,吸引我的是因为有个人坐着轮椅带着鸭舌帽低着头玩手机,但是背影看起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桌五个人,气氛还是有点欢乐的

我们的饭菜等的比较久,就在赏樱之余分了只耳朵给隔壁桌
听他们好像在聊这里环境挺好,适合养老,听他们在聊谁谁谁开了个饭馆改天去他那里吃,还听到有人说要大家一起喝一杯

大家互相敬酒互相夹菜,感慨时过境迁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我看到有三个人站起来朝着另一个人敬酒,坐轮椅的中年人说你们欺负我站不起来啊,班长你看他们不搞内部团结
另一个坐着的人说,你们坐快坐,坐着敬酒呗,不要歧视我们的xxx啊
其余三个人笑嘻嘻的还是站着敬完酒然后坐下来
中年人拍拍轮椅,班长我就坐着敬你了啊,说完一仰头

喝开心了声音就有些大,大家这边一个班长那边一个班长的给那个人说最近生活怎么样啦,说原来我们怎么怎么样啦

原来过去那么久了啊

原来我们已经离战场那么远了

我知道他们大概原来是一个队伍里出来的战友吧,怪不得那个人的背影即使在轮椅上看起来也是那样有安全感

他们这顿饭吃的很久,久到我们来了又走都没有要散的意思,久到我可能可以看遍这座山的樱花

我记得
那一桌人把酒言欢的样子
我仿佛跟着他们回到了那个峥嵘岁月,那个他们还在青春年华,把最骄傲的姿态留在战场上的时候

#咕咚#《努力加餐饭》(短/完)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太太真的超有文化超棒der!噶油噶油我爱你的文!!

毕竟头顶西兰花。:

努力加餐饭


 


*《红海行动》衍生,请勿上升。


*划重点:非考据,私设多,编的成分太大所以BUG可能比较多,欢迎捉虫,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抨击诋毁。


*建议大家带入平行世界,专注感情线。若触雷建议不要再继续下滑。


 


*时间线可以接在上篇后,已交往设定。


 


*感谢阅读。


 


CP:顾顺×李懂


BGM:Letter -- iris


 


 


                前途未知,何必多多嘱咐,不如一起上路。


 


 


「一」


 


顾顺说:“李懂,你饿不饿?”


 


李懂转过头,头盔磨蹭过地面,涌动起一些尘埃。月色浅淡,平静无风,他正对上顾顺的眼睛,和青年眉角的伤口。


 


他动了动手指,缓慢且轻柔的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其实还有一些血丝外渗,但在月色中又显得不甚清明。顾顺眉骨很高,尾端贴着厚厚包扎棉,倒像是摞在一处的面包片,一时间倒显得有些可爱。


 


“我妈说,眉骨高的人都是傲气冲动的人,年轻时会行大运。”


 


他收回手,又把头转了回去,轻声笑道。


 


“是吗,”顾顺好像对他的面相分析来了兴趣,也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眉毛:“还行吧,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高。不过我倒是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冲动。就比如——。”


 


他忽然翻了个身,撑起上半身,笼罩在李懂上面,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身下青年软软的脸,顾顺笑着亲了亲他的眉心:“就比如现在,我冲动的亲你,不分时间地点,就像个——。”


 


“昏君。”


 


他低笑道。


 


“无福消受,我可没有那种祸国姿色。”


 


李懂对于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调戏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他回怼都颇有些自损八百的意味儿,说完直想咬自己舌头,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呢。他腹诽。


 


“可我喜欢。”


 


顾顺还是笑嘻嘻的,他又重新躺回去,然后轻轻伸出手,慢吞吞地,一点点跃过去,温柔的勾住了李懂的手指。青年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你饿吗?”


 


 “还行,你没看见我已经吃过了吗。”


 


顾顺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回话。李懂听见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侧过头,顾顺正在身上翻找着什么东西,应当是终于找到了,青年露出了满足而灿烂的笑容。乳白的月色淌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孔上,让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显出一派简单纯粹。


 


“给你。”


 


他笑着伸过手来。


 


“什么?”


 


李懂有些狐疑的接过来,摊开掌心,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看清楚了这是一张火锅店的优惠券,或许是和其他优惠券撕开时不够小心,左边带着很明显的撕痕。在浅粉色的券面上还有半颗心,上面印着一个楷体的“爱”字。有意思的是,优惠券的使用期限写的是:本店经营期间皆可使用。


 


“倒闭了怎么办?”


 


“你这小脑袋里每天都装的是啥。”顾顺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前几天我问我爸,我爸说人家这店现在还跟以前似的,火着呢。”


 


顿了顿,顾顺又说:“这家店是我刚上高中那会儿开的,离我们学校也不远。我从前成绩不好,我爸说我要是考好了,就实现我一个心愿。我天天路过这个火锅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想进去吃。但那会儿我零用钱也不够,我就只能逼自己学习呗。后来你也是知道的,哥这头脑那是什么水平,肯定是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啊,就进去大吃特吃了一顿。”


 


“巨大的进步有多大?”


 


顾顺咋舌:“嘿,你这关注点真有意思。当然是……,好吧,我从八百多名考到了六百多。”


 


李懂没忍住笑了一声,但他又很快很努力的憋住了。


 


顾顺到也不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只是佯怒撑起身,伸手捏了捏李懂的鼻子:“笑屁,难道你没当过学渣吗?”


 


“真没有……,我念书时不能说是学霸,但至少也是中上吧。不过我本身对念书兴趣也不大,后来就入伍了。”


 


“唉,那你肯定不懂那顿火锅对我的意义了。说是意义非凡都不为过啊。”顾顺低声笑道:“你刚不是说眉骨高的人都会行大运吗,我觉得我那次就是行了大运,不但吃得好,还赶上了他们店里情人节抽奖活动,我一下就抽到了这张五二折的优惠券,厉害吧。”


 


“那你怎么没用了。”李懂摩挲着优惠券,上面带着几道折痕,但保存却很完好。或许顾顺把这张优惠券放在了相当贴身的地方,很用心在保存。


 


“舍不得啊,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抽到奖。我好像不是那种运气一直特别好的人,但总会突然人品爆发似的,碰上一件特别好的事儿。”


 


顿了顿,顾顺又用很轻很柔和的声音说:“而且我那会儿有没对象,情人节抽来的券怎么也得物尽其用吧?不过现在哥有你了,等这次行动结束,哥带你去吃。那儿的毛肚一绝,特好吃。”


 


顾顺每次点明他俩关系时都让李懂有点不好意思,他有点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心中那头长了顾顺模样的小鹿比顾顺本人还烦,撞个没完。他又轻轻地把优惠券递了过去,算是答应了和顾顺的约定:“那你把券收好。”


 


“你收好。”顾顺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后轻轻推到李懂心口的位置:“这是我行大运的标志性见证,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重要的东西给重要的人守着,争取实现好运共享,开创情侣共行大运新时代。”


 


他说情话还装出一副官腔口吻,说的李懂脸发烫:“你可闭嘴吧。”


 


但李懂还是很懂的把优惠券小心翼翼的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小口袋里,顾顺看着他的动作,发出很轻的笑声。


 


李懂想了想,也轻轻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项链来。上面坠了一枚玉观音,菩萨慈眉,在月色下晃动着晶莹的光泽。他坐起身,很郑重的把项链托在手心上捧了过去。


 


“这是我出生那年,我姥姥去我们那儿一个很灵验的庙里求来的。其实……,我也想不起来我自己行过什么大运,但是这么多年平平安安的……。你收着吧,说不定就保你行大运了呢。”


 


顾顺也坐起身来,他身后的月色给他镀上一层柔和朦胧的光晕。他低头凝视着李懂掌心的观音像,半晌才抬起头来,伸手盖上李懂的手,笑道:“这么珍贵,你自己收好了,就当也是保我了。”


 


“给你你就收着。话多烦人。”李懂用力往他掌心塞了一下,然后重新躺了回去。


 


顾顺侧过头,李懂没有看他。他垂下头,又看了看那枚玉/观/音,忍不住扬起一个深深的笑容。他缓缓的把项链收起来,然后从背后抱住了李懂。


 


“我收好了。”


 


他很严肃很认真的说道。是最服从指挥的士兵的模样。


 


李懂“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顾顺轻轻揽着他,过了会儿又问:“饿不饿。”


 


“还行。老问我干嘛,你要是饿了自己再吃点儿。”


 


顾顺不吭声,却忽然直起身子,很用力的亲了一下李懂柔软的嘴唇:“先垫一下,完事儿哥请你吃饱饱的。”


 


李懂还没反应过来,人又亲过来了,咬着他的嘴唇,牙齿相互磕了一下,还挺疼。顾顺笑嘻嘻的说:“你是不是一口就饱?哥不成,得多来几口。”


 


李懂:“……怎么不撑死你!!!”


 


 




图片bug。


或者


微博bug。






「五」


 


火锅店生意正好,一进门就闻到热腾腾的香气。招牌菜是毛肚,巨大的卡通画立在门口,抱着毛肚的招财娃娃肉嘟嘟的,粉嫩可爱。


 


老板忙的满头大汗,新进门的客人是两个高瘦的男孩子,他笑着说了句欢迎光临,个子更高的男生朝他笑了笑:“老板,我有一张优惠券。”


 


他摊开掌心,在柜台上展开两张拼合在一起的优惠券,渐变的红色,印刷精致的两半心拼在一处,圆满而漂亮。


 


「六」


 


眉骨高的人,年轻时行大运。


 


顾顺说,我现在呢,行了三次大运。一呢是抽到了喜欢的饭店的终生优惠券,二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合格的狙击手。


 


第三呢,就是我和李懂谈恋爱了。


 


李懂说,我没行过大运。


 


顾顺摇摇头说,咔。


 


李懂说,顾顺,我觉得你哪儿都好,就是烦。


 


顾顺说,那行吧,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


 


李懂捂着他的嘴,脸又红了。他咬牙切齿道:“我以前是没行过什么大运,但现在能跟以前一样吗?我现在行的大运……。”


 


他深吸一口气,道:


 


“参见顾顺行的第三次大运。”


 


Fin.




如果不介意,请看一下这里: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和“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是《古诗十九首》里我最喜欢的两句了,所以在脑洞刚有的时候,就决定用“努力加餐饭”做题目。爱你的人总关心你吃没吃饱。




最初只有“月下互换定情信物”和“危难处祝您平安(?)”两个画面,我很想把它们串起来,但想出的只有这种偏向军事化的剧情。但我实在不太会这种描写,军旅题材看的是《床畔》,个人见闻有限,补来的东西也一概没怎么用上。在写相关情节的时候其实非常崩溃,不断地推翻重来。即使是现在这个版本,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好。这是我自己的不足,我向大家道歉。但我这里不包含任何一重不尊重的意思,欢迎大家捉虫,但请不要由此上升,扯出一些有的没的人身攻击,毕竟这也是个敏感话题。非常感谢大家的理解。




有敏感词,所以做了外链。




希望有朝一日,围绕这两个人能写自己擅长的校园竹马paro,不擅长的地方,也能有所进步^^。




感谢看到这里的您。




PS.虽然最后选择了《Letter》做BGM,但实际上我是听着四季音色的曲子来写的……总觉得,还是没有选好合适的BGM……







#咕咚#《顾顺利与李懂事》(短/完)

我要,转下来,多看几遍,我给太太打call

毕竟头顶西兰花。:

顾顺利与李懂事


 


*《红海行动》衍生,请勿上升。


*非考据,私设多,流水账。建议带入平行世界。


 


*感谢阅读。


 


CP:顾顺×李懂


BGM:处处吻 -- 杨千嬅




                         懂得喜欢,并肩为伴,情路漫漫,顺顺利利。


 


 


[ 一 ]


 


“诶,你问什么要叫李懂啊?”


 


他先是坐下来,随后干脆躺在他身边,卷起一阵沉闷的热气。青年人肉体精壮,伤痕深浅不一,在繁重的训练后肌肤上挂满了剔透的汗水,那些伤痕便显得凌乱且斑驳,却又有种别样的美感。远山中蝉鸣扩散,晚风细细碎碎,撩过尘埃。


 


真热。李懂想。


 


他侧过头,正对上顾顺的眼睛。狙击手的眼睛总是明亮的,像燃着千万盏长生烛火。顾顺笑着看他,牙齿很白。他们对视了一秒,又或者很久,这个瞬间的长短有些难以计算,但李懂脑子又很清明,他又把头转回去了,盯着头上璀璨的星河。


 


“我姥爷给我起的,”他答道:“希望我长大了是个懂事的孩子。”


 


顾顺很轻的笑了一下,晚风把他的笑声吹到李懂的耳边。痒痒的。李懂皱了皱眉,伸腿踹了过去,那人很灵巧的躲开了。顾顺哪都好,就是太烦人了。他偷偷地想,于是更加生气的又踹了过去,这回顾顺似乎是没躲开,又好像根本没打算躲。他被他踹了个正着,于是笑的更大声了,整个人都翻了过去,在草地上打滚。


 


“……你真烦。”李懂瞪他:“你问我我说了,你笑什么?”


 


“我不是笑话你名字的含义,”顾顺爬起来,直直的看着他,眼角沾了带着笑意的泪花:“我是想说,你真的懂事吗。我觉得你有很多事儿都不懂呢。”


 


他撑着地,垂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懂,用那一贯明亮而热气翻涌的眼睛看着他:“很多事儿,你真的懂吗?”


 


顾顺是不是对这个“懂事”有什么误解?


 


真是莫名其妙。李懂不想理他,伸手推了推他的头。顾顺却好像并不在意,又自顾自的凑了过来:“诶,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顾顺吗?”


 


李懂没好气地回答道:“家里人希望你顺顺利利。”


 


“哇靠,这你都能猜出来,你太厉害了啊哈哈哈哈——!”


 


李懂:“……。”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一边抓过外套坐起身,顾顺却忽然止住了笑声,眼疾手快的抓着了他的手腕,然后低声说:


 


“别动。”


 


李懂一僵。空气忽然不再流动,世界一下子寂静下来。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突然变快的心跳,又觉得胸腔里其实一片风平浪静。


 


“唉,有时候名字和人还是有一些差距的——,比如你没那么懂事,我呢有时候有些事也不是很顺利,你说对不对?”


 


顾顺垂下眼,声音低沉。


 


“我觉得我很懂事。”李懂争辩,说完又觉得不对。神经吗我,跟他纠结这个干什么啊。他皱了皱眉,用力挣了一下,顾顺却更用力的抓紧了他。


 


“你懂吗?”顾顺凑近了一点,他的身上还带着点汗湿味,他们肌肤相贴的地方变得滚烫,黏腻的汗水开始冒头。顾顺却好像不那么在意,他定定的看着李懂,眼睛里的笑意变得飘忽:“你懂我,究竟哪里不顺利吗?”


 


他没等李懂作答,而是迅速的松开扣着人家手腕的手,又笑嘻嘻的说:“你可别不懂装懂,我这问题太深奥,你的小脑袋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我是可以理解的,哈哈。”


 


真热。李懂想。真烦!


 


他抓起外套起身就走。顾顺快步跟上来了,在他旁边继续说个没完没了:“诶李懂,我发现你好像特别爱看星星,难道你有个成为天文学家的梦想?我听说爱看星星的男孩都比较浪漫,哇哦是不是男孩的心思你别猜……。”


 


李懂欲哭无泪。他做了个深呼吸,趁顾顺的发言还没结束,他把外套甩在肩上,迅敏地朝着食堂跑了过去。身后顾顺喊了一声,好像也跟着追来了。


 


夏夜里星空璀璨,是毫无心事的模样。细碎的光亮垂落而下,流淌不息。


 


这是他们一起进入训练营的第二个月。


 


[ 二 ]


 


两个月前,他们在仓促的照面后,就一起在烈日黄沙中为彼此卖了命。


 


顾顺刚来的时候李懂还在整理弹药。直升机起飞降落卷起的汹涌的气流,顾顺逆着光走来。他身形高瘦,海风膨胀,气流拥挤,他还是站的笔直。


 


他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光线并不算柔和,一时间只能看见人的身影,在蔚蓝的天空海洋的映衬下像一把利剑。他的偷看被杨锐的呼唤改写为正大光明的相识,小跑过去,他先敬了个礼。


 


走近了才看清长相。顾顺比他高了半头,以至于他需要微微抬脸。顾顺是那种棱角分明的长相,因此人显得有些锋利强硬。目镜后他的眼睛倒是很柔和,或许是因为镜片的问题,让他的目光融进了一些如夜沉沉的色泽,由是不会因明亮而过于锋芒毕露。他嚼着口香糖,勾起唇来笑的有些玩世不恭。


 


罗星也是这样笑,嘴角一勾一挑。佟莉总说他这种笑容很不正派,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山大王。罗星就争辩,说这是自信且充满魅力的笑容,狙击手都是这样笑的。说完还要扯上李懂,要他来为自己作证。


 


李懂不太会这样笑。他也试图模仿过这种“自信”笑容,但成功率不高。于是他的话就没有什么证明性说服力了。佟莉哈哈大笑:“罗星,我看你是对自信有什么误解。”


 


罗星咋舌:“唉,顾顺——,顾顺你们听说过没,下次见了我让他给我作证。他笑得比我还拽。”


 


李懂经常听罗星提起顾顺。次数多了,对人也就有了个大概印象,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厉害的人都比较拽。这次亲眼见到了,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厉害,但拽现在看来是可以敲锤定性的了。


 


因为他挑着眉,垂下眼笑着瞧他,道:“你能跟着罗星,说明你有些本事。有机会,让我见识一下。”


 


李懂眼睛眨也不眨。他微微低下了点头,让自己看起来是在平视顾顺。他声音平静,但其实充满了“气势不输”的意思:“你也是。”


 


于是顾顺笑意更深了。


 


狙击手与观察员基本上都是一对一的绑定关系,像是他和顾顺这种突然绑定的类型大部分是在突发情况下,某一位搭档无法上阵时才有的情况。李懂觉得他和顾顺一定要有默契,但他又不能打包票说出保证的话来,毕竟这是他和顾顺见的第一面。然而形势所迫,他俩这都不算困难,没什么不好克服的。反正上了战场,服从指挥,他觉得他俩一定能找到一个平衡点好好配合。


 


出发前顾顺还是带着那种浅淡却情况的笑容。他撞了撞李懂的肩膀,小声问:“你吃口香糖吗?”


 


李懂起初没想搭理他,但转念思索一番,还是非常严肃认真、一本正经的望着顾顺道:“我们要相互配合好。”


 


他眼睛很大,有点圆,像一颗剔透的荔枝。他的眼神很干净,像是第一次参加重要比赛的小孩子,却表现出了万分的成熟,分析赛况,并做了个夺冠的保证。


 


顾顺楞了一下,随后转过了头,嘴角带笑。他总是在笑,但是每一种笑的意味好像又有几分不同。有时候李懂看得懂,有时候又看不懂,比如现在,他不太明白顾顺这个笑容的意思,但却无端品出些温柔的意味来。


 


“放心。”顾顺说。


 


“你还不信我么。”


 


 


李懂想,我是信的。


 


但是有些情绪却更是人的本能反应。他的心脏在这种情况混乱且紧急的时刻容易不受控制的自我收缩,使得他对于外界的变化更加敏感,更容易作出意识外的行动。


 


所以,他会让顾顺在自己的肩上牢牢的架好枪。但是当炮火在极近的位置爆炸时,他却也无法自控般瞳孔收缩,肌肉发紧,身体作出一个无意识的颤抖。


 


他在这个颤抖后陷入了一瞬间的自责,但又迅速强迫自己开始调整好状态。他开始努力让瞬间错乱的呼吸再度和顾顺走上同一个轨道,包括心跳,都要重新以同样的频率跃动。


 


顾顺是一流的狙击手,或许不是所有细微的动作都会让他失误,但绝对不利于他的发挥。身前青年的后颈处冒出一颗汗水,那是紧张和强迫投入的表现。顾顺轻轻眨了眨眼,然后沉声道:


 


“别动。”


 


他不能犯错。楼下残破的建筑群中,他的队友、同胞和无数无辜的异国平民的生命都处于极度危险的时刻,而站在高处的他和顾顺需要做他们的后背,替解决所有可能的和潜在的危险。


 


冷静沉稳是狙击手除了自信外,更需要具备的一种品质。


 


他没有责备李懂的意思,初次合作总需要些理解和包容。但他同样没有多余的精力和空闲来安慰李懂,或者帮助他进行心里建设。他只是更加稳当的在李懂肩上架好了枪,而对方给他的回应,则是趋于一致的呼吸,以及稳稳的肩膀。


 


顾顺在心里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扣动扳机,打出了他们合作的第一枪。


 


 


 


第一场战斗结束后他们开始进行短暂的休整,那边的人吃糖玩笑,这边的人开始总结反思要上课。


 


顾顺咬了一口能量棒,挑眉道:“你是不是很紧张。”


 


李懂抱着枪,瞥了他一眼,然后靠在车旁闭上了眼睛。


 


他这个反应倒是有趣,说是承认,但偏有些倔强的意思,但要说是否认,好像力度上又有些欠缺。顾顺憋着笑,一直盯着李懂看,给人盯烦了,那圆圆的眼睛睁开瞪了他一下。


 


“别紧张嘛……。”顾顺收回目光,他向后一仰,靠在座椅背上。硝烟味道还没有全数散去,空气中还带着一点点血腥气,他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和。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个瞬间,是不是给人“上课”时,心都是这样宁静的呢,想说的会像是水一样,从自己的心里流到对方的心里去。


 


“哥给你免费上这一课,下一回要交学费咯。”


 


他偏过头,李懂还是抿紧了嘴唇。青年的眉毛生的倒是也好看,眉峰漂亮,但又不是那种凶巴巴的锋利。


 


顾顺又给自己的胡思乱想添上了备注:分人。


 


 


[ 三 ]


 


这次行动结束后没多久,李懂就收到了顾顺的消息,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训练营进行培训。


 


李懂一时间有些犯难。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足够优秀,有资格加入这一次培训。但另一方面,在罗星不能重新回来的时候,他需要另一个搭档,同时,他也希望能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至少抗压能力不能太低。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顾顺就先来了。他们处于短暂的修整期,身上不用再挂满枪支弹药。便装的青年站在门外朝他挑眉,看起来颇像——,“山大王”。


 


顾顺没有来者是客的自觉,大摇大摆进了屋就坐到沙发上,他撑着手朝李懂笑:“怎么样,去不去?”


 


在李懂开口前,他目光如炬:“我做你的搭档。”


 


李懂一愣,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然后道:“我可以吗?”


 


顾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们要自信,懂不懂?来,给我一个自信的笑容……,算了,这个笑容不适合你,收快起来。”


 


李懂怒:“是你让我这么笑的!”


 


 


在沙漠深处结束这一场恶战的时候,顾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靠上了李懂的肩膀,李懂正在简单的包扎伤口,比他高了小半头的人招呼也不打,就这么直接的靠过来,委实让他反应不及,向前踉跄了一下。


 


“呼——。”顾顺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扯着李懂跟他一起倒在地上。


 


李懂想说他神经病,但又觉得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很不合适。然而他又不是很理解顾顺这种行为,于是在犹豫半天后,他小心翼翼道:“你困啦?还是伤口痛?”


 


顾顺头压在他肩上,闻言一怔,随即低声笑起来,整个人都抖了抖,连带着李懂的肩膀也跟着他的笑声频率一动一动,在李懂即将推开他之前,顾顺轻声说:“李懂,我想起来一句诗。”


 


“嗯?”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对,不是这个,应该是提携玉龙为君死?好像也不对,唉,算了,就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吧……。”


 


李懂微微抬眼,刚好可以看见顾顺高高的鼻梁和他浅浅的笑容。


 


漫天的黄沙席卷而过,一瞬间他什么也看不见,眼中的光亮变成了金色的,耳边的风声和人声都变得很小,几乎快要消失。渐渐地,他好像只能听见顾顺的声音了。


 


他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挺有文化。”


 


他感觉到顾顺的身子一僵,末了靠着他的人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好嘛,那这次是哥又给你上了一课,交学费吧。”


 


顿了顿,顾顺坐起身,他回过头,望向李懂。


 


沙漠天光暗淡,人影朦胧不清,但是李懂却觉得顾顺的眼睛很亮,还很烫,这回不像燃着烛火了,而是像住进了太阳。


 


“风月无价,这么好的景色,你倒是不懂。”


 


他没等李懂回答,而是站起了身,伸手把人给拉了起来。李懂这回还是想了半天,但是实在憋不出了,他俩并肩走在一处,过了半天,李懂像是终于找出了一个可以圆满对话的回答,干巴巴地回道:“嗯……,你的枪很好使。”


 


“那是我比我老婆都重要的枪。”顾顺侧过头看他,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甚至有些自恋的笑容:“对于狙击手来说,枪一定要是最好的嘛。”


 


想了想,他伸出手,拍了拍李懂的肩:“李懂,你很优秀。优秀的人,都会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最好使的枪。”


 


[ 四 ]


 


七月末,训练营组织了一场演习。


 


地点在远山处的一个雨林。雨季未过,溽暑正盛,雨林是这个季节中最美但也最危险的地方。蚊虫,野兽,美丽却毒性十足的植物,都是这一次演习的隐藏危险。


 


对于狙击手来说,这里丛林密布,隐蔽性十足,但广布的枝叶背后,也可能有更多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顾顺埋伏的位置算是不错,层层叠叠的叶片掩盖了他的枪口,温度、风速正好,不至于影响他的洞察。李懂离他不算太远。


 


这是演习的第二天。前一天的厮杀是狂风暴雨,这一天则是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涌动,因为双方都各剩下一名狙击手,一名观察员。他们现在尚且无法彻底确定对方的位置,但朦胧中有一种感觉,他们离的很近。


 


很多时候,狙击手和观察员的感觉,都是建立在种种因素上的考量与推断。


 


他们需要尽快结束战斗,因为雨林中有太多未知因素。单纯的消耗战没有意义,尽快找出敌人位置,速战速决,一击必胜才是当务之急。李懂抿紧了嘴唇,耳边频道里却突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他一愣,小心翼翼道:“顾顺?”


 


顾顺低声道:“我这么敲呢,就是问你饿不饿。”


 


李懂:“……。”


 


很快又换了另一种敲击方法,顾顺说:“我要是这么敲,就是问你渴不渴。”


 


李懂:“……。”


 


敲击声又变了,顾顺说:“记住,我如果……。”


 


“……顾顺!”


 


“嘘。”顾顺忽然停止了敲击,李懂呼吸一窒,听见他轻声道:“要下雨了。”


 


李懂一愣,听见顾顺继续道:“相信我,我的感觉不会错。你看一下仪表,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高。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对方狙击手的准确位置,阴雨会影响射击。”


 


李懂回了句收到,继续投入到搜寻中,心思却忽然飘动起,仿佛一瞬间,能看见上一秒还在跟他开玩笑的顾顺,在顷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稳稳的端着枪,端详过天色,作出准确的判断。


 


他的心跳忽然又有一些失控。


 


雨水在十几分钟后准时而至,李懂内心一阵烦躁。雨林中下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对于处于作战状态中的他们而言。雨不大,但细密,李懂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变了一个位置,减小雨水给他带来的影响。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焦躁一样,顾顺低声道:“没事儿,这雨不会太久。放心吧。”


 


他的声音原本就是很低沉的那种,在电波中一下子又变的更为沙哑而充满磁性。


 


李懂轻轻“嗯”了一声。


 


但在他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时,顾顺忽然又笑着敲了敲通讯器:“要不我这么敲,就是问你下雨冷不冷吧。”


 


李懂:“……多谢关心!!!”


 


这场雨确实没有持续持续太久,浓重的草腥味盘旋而升。渐渐升高的气温让身上被雨淋湿的地方变得黏腻难受。李懂深吸了一口气,却忽然听见顾顺说:“别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稳住了身子。


 


顾顺低声道:“李懂,别乱动,你头上有条蛇。”


 


李懂一愣,他余光看过去,一条巨蟒正盘旋在旁边一棵树的树冠上。它幽幽的看着李懂,距离仿佛在一瞬间便会归零。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吞咽了口水。顾顺低声道:“别害怕,别动它。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引它攻击。蟒蛇报复性强,但是不招惹它,问题也不会太大。”


 


他不能对这只蟒蛇做任何事,一来容易暴露位置,二来如果他一击不中,危险系数只会更高。他起初没有发现这条蛇,或许很早之前这条蛇就在这里了,只是刚才的雨水让他探出了头。


 


顾顺轻声道:“李懂,集中注意力,你可以的。”


 


他对他说,你可以的。


 


李懂忽然觉得,这一下,他是真的心跳加速了。


 


他的眼前忽然走马灯一般走过许多场景,而每一幕中却都有顾顺。


 


他从直升机上跳下来,逆着风朝他露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容;他把枪架在他的肩膀上,安抚性的说了句“别动”;他挑眉,说哥今天免费给你上一课,下回要收费;子弹擦过他们的额角侧脸,他引敌,而他一发必中;他们在漫天的黄沙中,并肩而行;他和他一起进入训练营,他鼓励他,说他是最好的观察员;他在漫天的星辰中躺在他身边,问他懂不懂事。


 


他目光如火,用力而充满信任的对他说,用我的枪。


 


珍视每一把枪的狙击手,宁可借老婆都不借枪的狙击手对和他临时组队的观察员说:“用我的枪。”


 


一场雨让叶片泛起光泽,而忽然晃动的一个光点几乎是迅雷般打亮了李懂所见的所有画面。


 


也打亮了他的心脏。


 


他懂了。


 


他咬着嘴唇,沉稳道:“顾顺,一点钟方向,以最高的那棵榕树为中心,向左二十七米处。”


 


然后他听见顾顺清亮的笑声。


 


顾顺说:“李懂,你知道吗,关键时刻,观察员总要舍命保护自己的狙击手。但我不一样。在我这儿,就一条——。”


 


砰——!


 


天地寂静。


 


重叠的枪声在交汇后又归于平静。李懂心有余悸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巨蟒,虽然有受惊迹象,但却并没有攻击他。他小心翼翼的下了树,不远处,顾顺朝他挥了挥手。


 


“看。”顾顺又扬起那个痞气的笑容了,他指了指腕表:“全部击毙,我们赢了。”


 


说完又安慰性的拍了拍李懂,指了一下那条蟒蛇:“李懂,你这是用生命在演习,我要请示上级表扬你。”


 


李懂没吭声,他的耳边还回荡着枪响时顾顺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和我的观察员,都要活着回去。”


 


没有谁要为谁牺牲的规矩,也不会双双阵亡,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能保护自己,能和他的观察员,荣耀同归。


 


顾顺看他不吭声,垂下头疑惑道:“怎么啦,吓得还没回魂呢?”


 


李懂却忽然仰起脸,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别扭的说:“我懂事。都懂了。”


 


唉,顾顺这人哪都好,就是烦。


 


他情路顺不顺利,他也不客气,全指望我。李懂想。


 


这回轮到顾顺一愣,他瞪大了眼睛,在短暂的沉默中,他忽然又笑起来,然后伸出手,轻轻盖住了李懂的眼睛。


 


“……你懂什么事了。”


 


他低声呢喃,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他们的呼吸慢慢交织在一起,然后变得那样一致。一样的频率,一样的滚烫,一样的急促。




顾顺在覆盖着李懂眼睛的自己的手背上,虔诚而温柔的吻了一下。


 


或许只是一瞬间,又或许很久,他慢慢放下手:“我说过,风月无价嘛,这是胜利的好景色,我喜欢和最重要的人一起看。李懂同学,学会没?”


 


李懂盯了他半天,脸忽然变得滚烫,然后他扯过对方的衣领,用力亲了上去。


 


“学费。”他说。


 


[ 五 ]


 


这是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了。


 


某次聊天时,大家交流起了手机相册,罗星展示了一张一队合影,顾顺凑过去,指着一个圆眼睛的青年问:这谁?


 


罗星道:“哦,我的观察员,人挺腼腆,做事儿挺严谨,就是容易紧张。”


 


顾顺笑道:“真巧,我最有办法让人不紧张。”


 


“相爱就行了。”


 


Fin.




看电影前买到了喜欢的点心,但欢乐没有持续太久,我是哭着出来的……。


文化水平低,奈何这对太甜蜜。复健产物,感谢阅读。

#咕咚#《云月心怀》(短/完)

真诚的推荐给大家_(:зゝ∠)_虽然这篇真的很虐!西兰花太太的文写的都很棒我爱她!!!

毕竟头顶西兰花。:

云月心怀


 


*《红海行动》衍生,角色CP,请勿上升。


*非考据,有私设。建议以将时间线和设定放在上两篇后,但更建议将此篇独立食用。


 


*答应我,一定要配合BGM食用。


*码字时听的是《時代を越える想い2》.


*感谢阅读。


 


*CP:顾顺×李懂


*BGM:Still -- Timirage



                    世事多无奈,风雪加身,岁月枯损。人世烦恼,最苦不过皆成虚妄。








[一]

他侧过头时,看见有雪粒落在那人的睫毛上。

而他本人却似乎觉察不到一般,仍旧微微垂着眼,虔诚的跪在拜垫上。

他的心忽然一动。

在诵经声里,远处的钟声显得并不清晰。簌簌的雪落在房顶和古柏的枝桠上,人们进进出出,声音细碎。顾顺仰起头,大殿里的佛像是那样的宏伟而明亮,他们似乎对视了一眼,而这一眼,可以看穿他的许多心事。

于是他心中的雪停下来,而最后飘落的一粒成为李懂睫毛上渐渐融化的,那一粒。

李懂站起身,轻声道:“好啦。”

顾顺点点头。他又笑起来了,只要看见李懂,他就无法收住这种笑容。虽然他总是在笑,可笑容和笑容又有许多不同。他把最温柔的那种给了李懂。

他们一前一后踏出门,几次麻雀扑棱着翅膀,踏过枝桠,从他们面前飞过,扬起一阵雪花。

“那只真胖。”顾顺说。

李懂:“……。”

“你也胖了点儿,自己感觉到了吗?”顾顺微微侧过身,捏了捏李懂的脸颊。他尚且顾及身处佛门净地,不敢笑的太放肆,于是笑声和问话声都被压的很低,无端显出些暧昧:“你许了什么心愿?”

李懂很嫌弃的推了推他的手:“不知道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吗。我不告诉你。”


“这么不想跟哥讲,那肯定是跟哥有关咯。”

顾顺笑嘻嘻的说。他伸出手帮李懂整理了一下衣领,侧过头时,却发现李懂的耳尖微微发红。

也许是因为冷的,又也许是……。李懂转过头:“少自作多情。”

是吗。顾顺挑眉:“可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跟我没关系呢。”

被如此发问,李懂看起来更窘迫了一些,顾顺笃定他将要开口,但实际上这样的神态和所谓的“笃定”只是顾顺自以为的。在天与地的目光中,李懂其实还是那样镇定自若的表情。他的嘴唇绷成一条线,微尖的下巴埋在灰色的围巾中。其实他现在一定很紧张,顾顺想,他的心一定跳得飞快,可是他又要表现的很不服输,就像很久以前,海风潮湿而溢满腥气的季节,我们初次见面那样。

那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李懂说:“顾顺,我许的愿望是和你……。”

 ……那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二]

“顺顺啊……顺顺?起床吧!妈妈早饭都做好了呀,再不吃要凉掉了!”

李懂的声音忽然消散,顾顺像是逃脱般惊慌的瞪大了眼。他剧烈的喘息着,额头上都是汗水。他侧过脸,盯着壁纸上缠绕在一起的花朵,直到终于清醒过来。

房门外他妈妈还在喊他。他慢慢坐起身,回了一句:“我这就起。”

他听见母亲又说了几句什么话,然而他只能听见声音,却无从分辨其中的意思。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以为世界又要安静起来,但在空旷的环境中,窗外麻雀的叫声反而更加清晰。

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浅薄的晨光竟让他徒然生出一阵凉意,而不远处已经枯下去的树上盖满了雪,几只麻雀跳跃着鸣唱。

原来即便是时过境迁,在每一个季节中,仍然有千万种生灵以不同的组合方式复刻着人们记忆深处的某个场景。

他忽然一阵头痛,重重的拉上窗帘,他又躺回床上。空调温度太高了,他起初只觉得热,现在竟然觉得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滚烫。滚烫,滚烫……,他曾在沙漠深处,阳光暴晒,他还要穿着厚厚的作战服,他被晒的滚烫……,靠近他的人也是滚烫……。他还曾在烈火中,炮弹的声音那样绵密刺耳,烈火,滚烫的烈火烧来烧去……。

血液是滚烫的,心脏也是。

慢慢的,顾顺伸出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但那只是轻轻的笼罩般的动作,在浅淡的黑暗中,他缓缓眨了眨眼。然后便无端想起李懂的眼睛来,他的眼睛圆润,剔透,明亮。像枝头上最饱满那颗葡萄般,黑黑的却还闪着光。他曾在顾顺捂住他的眼睛时俏皮的眨来眨去,那长长的睫毛拨动了顾顺的掌心,随后是他的脉搏与血液,然后又钻进他的心脏,引起一阵震颤。

于是他吻了上去,隔着一个手掌,但又像是早已融合般亲密无间。

李懂一定感受到这个吻了,因为他的呼吸越发滚烫,落在顾顺的脖颈胸膛,燃起一片荒原。

……。

良久,顾顺默默挪开手掌,用力揉了揉脸。他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再重新打开窗帘,光芒终于浓郁起来,天已大亮。



今年的年假他选择在年末用,过年还是在舰上守着,由是算作一个提前的团圆。他刚坐到餐桌边,家里养的两只狗就一前一后欢呼着奔向他,他用力揉了揉它们,目光渐渐温和下来。他慢慢抬起头,对着餐桌那边微笑的父亲道:“爸,早上好。”

顾母又端上两道小菜来,她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你们都多吃点哦,可不要剩菜。”

一家人又说了些琐碎话,顾母忽然道:“顺顺,你在军队里有谈恋爱吗?”

顾顺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很自然的笑了起来。他摩挲了一下筷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别啊妈,我这还没立业,不能成家。”

“可你这样的年纪了,心里总要有些牵挂呀。”

“我有啊,我牵挂你和爸,还有发财和富贵。你瞧我这一回家,它俩这叫一个粘我。”

“我和你爸,还有这俩狗,那能跟你媳妇儿一样吗?”顾母放下筷子,转头瞪了眼顾父:“你不要偷偷踢我,这男孩子谈恋爱也是大事嘛。”

顾父干笑两声:“那你总得听听顺顺的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嘛,一年才能见几次?队里能有几个女孩子?这样,顺顺,我昨天就给你问好了,我们单位那个李阿姨哦她的小女儿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在事业单位工作。人长得真是漂亮,那大眼睛我看着真喜欢,你吃完饭好好收拾收拾,中午去和人家吃顿饭好了。”


 


顾顺又夹了一筷子黄瓜豆皮,他慢慢垂下手,看它们在白瓷盘子上舒展开身段。他的笑容变得模糊而温顺,他说:“好。”


 


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反正他和李懂,都分开一年多了。


 


 


[三]


 


桌对面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可爱,白色的毛衣带着非常温柔的气息。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女生歪歪头,道:“我听说,你是狙击手?”


 


顾顺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杯壁,他笑着点了点头。


 


“真帅。”那女孩一下子露出向往且崇拜的表情:“我从小就很佩服军人,想不到现在长大了就有个真正的军人坐在我对面呢,还是狙击手。不过我也很怕,每次听到有‘牺牲’之类的新闻,心里都会难过。”


 


“是吗。”顾顺垂下眼,他的喉头忽然一阵发紧,斟酌了一下,他道:“但是,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问很不礼貌,不过,”女生小心翼翼的笑了笑:“你们总是看起来很勇敢,但其实,也是会害怕死亡的吧。”


 


……。


 


…………。


 


“怕。”李懂说:“其实我很怕死的。”


 


顾顺转过头,咸腥的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夜晚的海面上飘荡着一轮孤独的月亮。四周很静,只有海浪层层叠叠相拥又分离的声音。他在晦暗的夜色下凝望着李懂的侧脸,那个青年永远都带着非常纯粹的气息,他听不懂许多奇奇怪怪的玩笑,也不会说出些逗人的谎言,他的眼睛和他的心脏一样明亮。


 


“我也怕。”顾顺笑道:“没人不怕。”


 


“或许人人都害怕死亡,但是在某一刻,——一个人的生命中,一定会出现那样的一个时刻,他不会考虑生死,他只会奋不顾身的去做一件事,那件事是那个时刻和过去的每一个时刻,他都告诉自己要做到的事情。”


 


李懂一本正经的说。


 


然后他扬起一个温热且柔软的笑容,缓缓伸出手,尽管无法握住任何一缕海风与月光,他仍然轻轻的握住了一个拳头。他望着顾顺,重复道:“一定有这样的一个时刻。”


 


顾顺抿了抿嘴唇,然后垂下眼睑笑着点了点头。他也伸出手去,盖住了李懂的手。他们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动了动手指,便忽然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李懂又说:“小时候,我姥爷教育我‘愿为出海月,不做归山云’。现在我长大了,我想我应该没有辜负他的栽培吧。”


 


顾顺从后面搂住他,将他整个人都环进来,揽入心口,他低声说:“当然没有辜负。李懂,你很优秀。”


 


顿了顿,他又说:“李懂,你说得对,人这一生中总会有一个奋不顾身的时刻,但其实人这一生中每一个时刻,都怀着一份沉默但亘古的守护。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岁月流逝的每一秒,都是为了镌刻这份守护。”


 


“我想守护这山河万里,我想守护这个天下。”李懂说。


 


“我也想。”顾顺答:“我还想……。”


 


他轻轻阖上眼,剩下的话语消散在海浪声中。他将下巴搁在李懂的肩窝,在静默片刻后,他又说:“你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我说——,我要和我的观察员,永远,同心同德,同去同归。”


 


他的声音很轻,可他们靠的是这样近,每一个悦动的音节,都裹挟着滔天的情绪,扑进听者的心脏。


 


李懂没有回答,他只是放松下身子,让那人把他环的更紧。


 


他们呼吸和心跳像过去的每一次训练一样,慢慢归于一个频率。他的胸膛紧贴他的后背,交互的热浪让夜色变得滚烫,四肢百骸交融,骨血交互,犹如一人。


 


不远处起落的海水打碎明月,而明月依旧在潮水中升起又落下。


 


 


 


“有时候怕,有时候不怕。”顾顺说。


 


“为什么呢?”女生露出疑惑的表情,大概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因为心里有要守护的,就怕死,不敢死。但是,一想到这种死亡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是为了心中的牵挂,就不会怕了。”顾顺微笑道:“我们总有许多要守护的,而我们也一直都在,很努力的去守护。”


 


女生做出明白的样子,她点点头,举杯:“顾顺,我真佩服你们。”


 


顾顺仰头,微凉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头。他紧紧闭上眼睛,眼眶忽然一阵发热。


 


他想守护的太多了。


 


可他能守护的,又太少了。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的震颤起来,口腔中是酒液遗留的苦涩味道,他的手慢慢搭上脖颈,在薄薄的衣料下,他可以完整的描摹出那枚玉观音的模样,它是那样温润的一枚玉,在他的心口,被流经的热血捂的滚烫。


 


……滚烫。


 


顾顺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充满歉疚和礼节性:“对不起,我……,我还有些事儿,先走一步了。”


 


他步履匆匆的出了餐厅,可站在街角的一刻却无端生出茫然无措不知归处的情绪。车水马龙,人潮汹涌,在落雪的天地间,一切显得如此苍茫而匆促。顾顺忽然意识到,原来天下是这样的空旷,独身而行时,才会明白在千万人中,遇见的再多,认识的,也没有几个。


 


而在这样浩荡的天地中,他曾如此有幸,遇见了一个将护身符般重要的玉观音送给他的人。


 


可他却都没有多少时间,能带那个人去多吃几顿火锅。


 


顾顺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他匆匆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推开门时,顾母还有些惊讶,问他怎么回来的这样早。他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没有回答,而是静静走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在母亲惊愕的眼神中,他轻声道:“不用等我了,我先回去了。”


 


“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四]


 


灵云寺在远郊,乘着游1一直坐到终点站,再步行沿着一个长坡而上,才到达山门之下。山门常年不闭,灵云寺并没有开发为商业化景点,只是供善男信女求香拜佛。


 


李懂说,这是我们那里很灵验的一个寺庙,我这枚玉观音就是我姥姥从这里求来的。


 


他从小和姥姥姥爷生活,比同龄孩子都要成熟一些,他的姥爷是知识分子,教育方式很柔和但并不开明,于是养成了他纯粹但又有些固执的性情。他告诉顾顺,他出生那年,下了很大的雪。他妈妈难产,到最后已经都没了哭的力气,只有几行清泪不停地没入鬓角。而他的姥姥,在那漫天的风雪中,沿着灵云寺一万八千级台阶,三步一跪,九步一叩。


 


年迈的妇人把那枚玉观音轻轻挂在他的脖子上,告诉他,从此以后,他不会再有任何烦恼,不会再受任何伤害。天下的人,都将替代他已然故去的父母,疼他,爱他,守护他。


 


可后来,却成了李懂疼爱并守护着天下人了。


 


佛陀说,十缠、九十八结为百八烦恼。众生之苦,是为一百零八种烦恼而苦之。于是千百年前的灵云寺修出一万八千级台阶,一步一步,都是普度。


 


顾顺是坐了小半天的高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坐着第一班游览车来的。他抬起头,远处群山在茫茫的雪雾中,只剩下浅淡的轮廓。缆车这时已经停止服务了,挂在一旁,盖满了雪。山门外厚厚的积雪或许已经被寺庙中的僧人扫过,堆在两处。但雪不曾停下,长阶上仍然有薄薄一层雪花。顾顺将那枚玉观音拿出来,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又轻轻的收回口袋最深处。


 


很久很久前的一个冬天,他曾经陪李懂来过这里。李懂姥姥姥爷的腿脚已经不大方便,于是由他代为还愿。那也是一个落着雪的寒冬,他们并肩走上这一万八千级台阶,步履轻缓。他们是常年做几十公里拉练的体质,这样的路对于他们虽然也险,但并不会太累,他们明明可以很快就到寺庙门口,可却不知为何,在安稳静谧的天地中,他们足足走了两个小时多。


 


每一千级都会有一块石碑用作提示。他们一起看过了十八个石碑,一起拂去了十八个石碑上的积雪。回过头时,看见的苍茫的天空和无法窥见深处的山谷。远处飞鸟次第远去,偶尔在雪上留下小小的爪痕,不知何时,又会被崭新的落雪覆盖过去。


 


但那总归是很久很久前了。


 


现在是顾顺一个人了。


 


他迈出第一步,踏上第一个台阶。四周没有人,偶尔略过的鸟雀,惊起枝头沉甸甸的积雪。顾顺看过去,却再也找不到像当年那只一样胖的了。细碎的寒风吹过他的鬓角,落雪沾在皮肤上,很快又化作一滴水。他的呼吸很慢,很缓,呵出的白雾久久不散。


 


 


 


走过第一个石碑时,他笑着跟李懂说,没什么累的感觉啊。


 


李懂说,佛门净地,你安静点。


 


走过第二个石碑,他严肃道,这个碑上的漆都落了一些。


 


李懂说啊,我看看。诶……,真有点,下次我问问,看能不能给补补。


 


 


 


顾顺侧过头,是谁呢,是李懂吗?还是他联系到了寺庙里的人呢?那块石碑上,果然有补漆的痕迹。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一阵凉意。


 


 


 


走过第三个石碑,他拖长了声音念,三千——,三千世界,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哦……,三千世界鸦杀尽,陪君共寝到天明。


 


李懂踹他:“就你有文化。”


 


说完他却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顾顺,这应该是二入笙歌云幕下,三千世界雪花中。


 


顾顺冲他挑眉:“可我还是比较想和你共寝到天明。”


 


于是李懂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现在顾顺却忽然明白了,原来三千世界雪花中,正是这样的光景。天地一色,而在不见尽头的经纶中,人是如此的渺小。


 


又是如此,无法抓紧,容易失去。


 


 


 


 


走到第十个石碑时,顾顺说:“要不咱们下次跟队长反应反应,拉练选这种环境,还能陶冶情操,增长见识,净化心灵,有助于广大士兵精神世界构建,便于进一步开展蛟龙一队素质化建设进程。”


 


他满嘴跑火车,李懂早就习惯了:“我看不用,给你剃光了,你就自己搁这儿修身养性吧。”


 


顾顺立正:“报告!顾顺同志认为还是要跟李懂走比较靠谱!”


 


 


 


走到第十二个石碑时,李懂他俩靠在一起喝了好几口热水。杯盖一打开,就涌出一阵热起来,李懂垂下眼,睫毛上挂上一串水珠。顾顺看了看,想起好多形容人美貌的词来,可他又觉得每一个合适的。或许这世上有一种容颜,总归是过去的人不曾见过无法形容的,而如今亲见的人,却只会心醉,以至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轻轻伸出手替李懂刮掉。那颗水珠落在他的指尖,成为一汪剔透的湖泊。


 


 


 


顾顺停下脚步,他打开水杯,氤氲的水汽挂在他的面容上,化成的水却很快成为细碎的冰,凉气钻进心口。


 


 


 


第十五个石碑旁,不知是谁,放了一尊石刻的佛像。于是李懂停下脚步,很认真的拜了拜。


 


雕的挺好看。顾顺说,你喜欢吗,回头我学学,试试。


 


李懂的眼睛在漫天的雪花中闪动着清亮的光泽,他微笑起来,说:“好啊,那一言为定。”


 


 


 


但是狙击手的手,也并不是一直都很灵巧的,他起初从最基础的木雕开始练起,先准备给李懂雕刻一把巴雷特,但当他送出去的时候,李懂有些疑惑:“你送我魔法棒做什么?你当我是小仙女?”


 


于是他将这个“魔法棒”送给了佟莉,并留言希望佟莉永远是个少女心满满的可爱的小仙女。佟莉嘴角一抽,她疼李懂,于是在训练场追了十多圈要揍顾顺。




后来李懂就笑他,说你既然做不了,那就不要做了。




“可你喜欢,我也答应了你。”顾顺说。




李懂一愣,然后他笑起来,窗外是五月初的太阳,炽热且明亮。




但后来因为种种事情,他最后也没有真正成功的雕出来什么东西送给李懂。于是现在想起来,记忆里只剩下那时窗外温暖的太阳。




 


是我食言了。顾顺苦笑。


 


 


终于是第十八个石碑。


 


李懂歪歪头,笑着看向顾顺,他说,我们到了。


 


寺门敞开,里面有僧人正在扫雪,庙中古柏落满了雪花,麻雀从这个枝头跃上那一个,诵经声在簌簌的落雪中显得那样温柔平和。




是啊。他说。我们到了。






他们曾共同踏过一百零八种烦恼,看过高山之上的雪,听过飞鸟消散在风中的鸣唱。






然后他们依旧走在一起,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顾顺的心里曾满是雪花,漫长的冬季持续不断,飘落的雪淹没了他的心脏。可他侧过头,看见了李懂睫毛上挂着那一片雪花,他的心就这样一动,整个冬天好像忽然结束了。


 


他睫毛上的那一片雪花,是他心中最后一片雪。


 


而他心中的雪停下来了,有一点光亮由远及近的靠近他,那光亮是那样的微弱,却又是那么的坚定,好像再大的风雪,也无法制止他的靠近。


 


在那一片苍茫中,顾顺努力的瞪大了眼睛,渐渐地,他已经可以分辨出提灯者的身影。他一步一步,都是踩在他的心尖上的,而每一步经过的地方,积雪都慢慢融化,不知谁丢下了一枚种子,嫩芽不可抑制的疯长,千万盏花朵在顷刻间开放,而嫩芽在破冰成河的水中,渐渐长成一棵树,它苍翠,茂盛,亭亭如盖,在终于出现的春光中,投影下那个向他靠近的人的身影。


 


那人呼唤他,他说,顾顺。


 


顾顺忽然觉得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他看清了,那些叶片上都刻满了那人的名字。


 


他等到了……?


 


 


顾顺抬起眼。


 


雪还没有停,而他满身都是风霜。他站在寺门口,扫地的僧人停下动作,向他行了一礼:“施主,天寒路遥,喝杯茶暖暖身吧。”


 


他等到了。


 


可人又走了。


 


在经过他身旁的那一刻,那人停留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匆忙而充满歉疚的笑容,他对他说,我原本想和你一起看春光烂漫,可我似乎等不到那时候了,所以我只能先走一步,对不起了。


 


于是就真的走了,也不回头看他。只是任那风雪再度而来,裹挟狂风,和凶旷到了极处的悲哀。


 


 


[五]


 


“小师父,我有一位心上人,他从不在新年第一天来烧头柱香,就喜欢年末时来,你说他是不是很奇怪?”


 


“世事自有安排。”


 


“这样啊,”顾顺垂下眼:“那么,我们分开了,也是世事的安排吗?”


 


僧人接过他还回来的茶杯,微笑道:“一切有为法。缘起缘灭皆为相,而成虚妄。昼夜轮回,世事变迁,施主何必囿于其中呢?倘使有缘,自会再见的。”


 


“那挺好。”顾顺站起身,他学着僧人的动作也还了一礼:“那么我就等着吧。”


 


他回过神,望向殿中的佛像,很久前,他们曾经对视一眼,那一看拨开了顾顺所有的心事,而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归于宁静,踏入漫长的等待中。


 


他想,李懂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于是他说,我许的愿望是和你的,但具体什么,我不说。于是顾顺现在就不会伤心,也不会抱怨了。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个心愿是什么,这样,究竟有没有实现,只有望着他的佛知道了。


 


顾顺慢慢取出那枚玉观音,在佛堂的烛火之下,观音的面容显得是那样平和而慈祥。


 


李懂,我不知道你的心愿是什么,所以这回我没办法帮你还愿了。我上次呢,光顾着看你,都没有好好许愿,我这次补上吧。


 


人世中一百零八种烦恼,我只才体会到与你有关的一种,就已经苦不堪言了。




那么我该许愿什么呢。他想,我能吃苦,我不怕苦,所以我希望从此以后,你的苦都由我来替你吃吧。




他慢慢跪在拜垫上,明灭的烛火晃动着。他忽然想起那些同心同德同去同归的话来,然后一场大雪落下,所有的话都被湮灭了。


 


 


 


这是李懂离开他的一年两个月零三天。


 


他曾在无数个夜晚中醒过来。外面是平静的海浪声,而对面是李懂整洁的床。他静静的凝望着,忽然觉得李懂就坐在床上朝他笑。他的嘴唇偏厚,笑起来有点温和的傻气。顾顺心脏一颤,他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扑过去,搂住的却是一道月光。


 


月色中,李懂雪白的制服是那样洁净而寂寥。


 


然后他才忽然意识到,在一场烧的滚烫的烈火中,那个人永远记得自己的使命,却不记得他给他的诺言。于是他扑上来,推开他,任炮火吞噬他,任自己的世界变得滚烫,然后放任顾顺的世界,一片冰凉。


 


他原来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他。


 


[六]


 


“报告!顾顺已占领制高点!”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炮火,顾顺微微眯眼,他盯着一个几乎难以分辨与周围景物区别的色块看了看,然后挑起唇角,扣下扳机。


 


“敌方狙击手已击毙。”他沉声道。


 


然后他站起身来,在风沙和炮火中,他奔跑起来。


 


奔跑中,那枚玉观音不断的磕着他的心脏。


 


原来人这一生中,果真是存在着这样的一个时刻啊。可以为了所思所愿而忘却生死的时刻,他几乎每天都在经历着。是不是很久之前的李懂也是这样笃定了,才会说给他听呢?他们共同守护着这片山河,这个天下。又或许,在某一个时刻,他们成了彼此的天下。


 


顾顺低低笑起来,风沙割过他的脸颊,他一个翻身,抢下另一个绝佳的射击点。


 


他轻轻碰了碰那枚玉观音。


 


他们还将继续守护着这个天下,用尽一生,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


 


即使他的心里仍然是漫天的风雪,在无法等来归人的时候,那春光也隐藏在不可见的地方。一片片的雪花无法再找到温柔人的眼睫,于是在凄烈的风中,凝固成冰碴。


 


顾顺稳稳的端起枪,他嚼着口香糖,盯着瞄准镜。


 


他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Fin.




不知道最近情绪的原因还是选的BGM的原因,写着写着就含泪了……他俩在我心里都是这样伟大的人,是会为了想守护的山河放下生死和情爱的人。


顾顺在我心里是很多情的人,而这种多情不是说他善于情感,是他有分寸。这个一个人一种理解吧。


起初只是个破镜重圆的故事,不知为何成了这样。希望下次写个校园paro。


感谢阅读。

时隔这么久,为了顾顺再上lofter的我简直没法拯救了(•‾⌣‾•)

七夕快乐!爱泥萌~